上海：1930年代温婉风情再现

上海这个中国最著名的港口城市正力争成为世界商业中心，钢铁结构和玻璃幕墙是上海的最新潮流。在她光鲜的外表下，消逝已久的1930年代市井气息正在悄悄地复活。

在烟雾腾腾的爵士夜总会里，在地下同性恋酒吧和餐馆里，不管它们是坐落在恢弘的古老大厦里，还只是在卑微的街头排挡上，游客们似乎被送回到了上海的第一个黄金时代，那时上海是整个亚洲的娱乐中心，是达官贵人们的销魂之地。在上海的全盛时期，外国人和中国大陆人都涌到上海，他们往往在一夜暴富后就沉溺到难以启齿的极乐之中，吸引他们的有妓院，赌场和因鸦片贸易而催生的烟馆。帮派控制着大部分的非法生意，最有名的是杜月笙为头目的青帮，他的绰号是“大耳朵杜”。但到了1937年日本人入侵中国时，这一切就突然中断了。

我最近去了一家演奏蓝调和爵士的夜店，金发女主持人身材高挑，身穿裙裾拖地的晚礼服，她斜搭在头上的鲜红色女帽遮住了半个脸面，迷人的声音里带着俄国口音。这家别具一格的夜店坐落在有着许多灰色仓库建筑的幽暗街道上，离开著名的上海外滩只有一个街区之遥。刚刚整修一新的外滩是上海重现辉煌的象征，无论在哪一天，外滩的观景平台上总是挤满了游客和带家携口的本地人，他们是来观赏殖民时代的建筑和黄浦江对面地标式的东方明珠塔。

爵士夜店里的顾客五花八门，有外国人，游客，也有本地人，他们中许多人的穿着打扮颇有1930年代风度，有的还带着歹徒式的帽子。顾客们围着桌子，或者沿着长长的木头吧台而坐。在纯正的古巴爵士乐声中混杂着人们的谈话声，普通话，广东话，以及带有各种口音的英语不绝于耳。乐队由Roberto Santamaria带领直接来自哈瓦那。

在1949年共产党夺取政权之后，爵士乐被禁止了，因为据认为这种音乐与贩毒，赌博和卖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差不多过了三十年后禁令被废止，新一代年轻的上海人得以欣赏曾经被打入冷宫的艺术。

“我们给艺术家们呈现音乐的空间，店方不会给他们许多限制。”蓝调爵士夜总会的经理助理Mila Dorosh解释说。“这样你就能够得到真正道地的爵士和蓝调音乐，乐队来自美国，加拿大，欧洲甚至古巴直接来到上海。有许多音乐家通过我们第一次来到上海，并且留下来继续在上海发展他们的音乐事业。”

在不太久远的年代，中国直到1997年才废止了关于同性恋的法律，到2001年才不再把同性恋视为精神疾病。与中国的西部城市相比，上海的同性恋维权活动正在稳步发展，这种脉动可以在上海工坊（Shanghai Studio）里清楚地感受到。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在一个20世纪的防空洞里你可以找到这个地下酒吧，唯一能看出这里是一个酒吧的，是有几个男人在进门的地方抽着烟。走下楼梯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有许多小房间，房间里墙面刷得雪白，放着老式的家具，看上去与其说像一个酒吧，倒不如说像某人的地下室。

要找到上海多年来在文化冲撞方面的更多证据，我们回到地面上，来到上海老城区杂乱无章的小街巷中。老城区的北面边界是人民路，南面边界是中华路。这个区域曾经被高10米，周长达5公里的城墙所包围，城墙建于1555年，拆毁于1911年。今天，上海老城区已经渐渐地，不可避免地从四面八方被公寓楼和办公楼所包围。红砖和青石，烟雾与煤垢，所有老上海的声音和气味与一江之隔咄咄逼人的浦东金融中心相比，使人感到无比的宽慰与放松。

很少有外国人来到此地，但是如果能花上一两个小时在这里走一走，你能够领略到昔日上海的风貌——喧闹的市场，叫卖的小贩，不事张扬的小饭馆等等，这个平民街区曾经是上海的中心。街上到处是家庭经营的小食摊和传统的“墙上开窗”小餐馆，出售各种家庭烹制的美食。空气中飘荡着新鲜烤制糕饼，面条和炒菜的香味。朝路边的砖石房屋里张望，可以看到老人们围桌而坐边抽烟边打牌，孩子们在追逐打闹，母亲们在做家务。在街上每个人都很忙碌，从卖袜子的老太到焊管子，修家电的年轻人。

这里的每个街角都向那些胆子够大，并愿意深入到上海光鲜外表底下的游客揭示出这个城市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