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危机下的德国性产业（上）

经济危机下的德国性产业

编译/宁宵宵

（本文已刊登于2009年11期《世界博览》杂志，转载或摘要需注明作者、并与作者联系）

每个走进来的男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千零一夜》中的皇宫，600万欧元打造的奢华“闺房”，不同肤色、热辣撩人的美女献上迷人笑脸和周到服务。很难想象，在经济危机威胁欧洲的今天，这片位于法兰克福会展中心和机场附近、总占地5500平方米的豪华妓院，每天都能迎来多于200位慷慨的客人。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投资人就完全收回了成本。它成功的秘诀当然不仅是氛围，更在于这些美女愿意为不戴避孕套的客人口交。

德国的职业妓女大约40万人。官方统计数字并未区隔男女两性从业者，男妓的确切人数并无统计，但只占一小部分，他们享有法律的同等保护及待遇。2002年颁行的新法允许妓女公开营销，并与雇主签订正式的劳动合约，为她们获得健保待遇奠定基础。在此之前，如果妓女登记真正的职业，依法不得享有医疗健保。德国性产业年均收入约140亿欧元，税收是部分城市的重要财政来源之一。

经济危机的阴霾

E罩杯的Nicci满不在乎地迎接下一位顾客，说：“等等，让我先去洗一下。”然后全裸地扭着腰肢走进浴室，对着镜子微微撅起性感的嘴唇，涂上厚厚一层口红。

这是汉堡一家由地下室改造成的色情酒吧：室内灯光昏暗，床头摇曳着烛光。粉红色的宽沙发围出充满诱惑的温柔之乡，而且视野开阔、可以轻松地观看其他人如何享受激情。沙发旁的小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避孕套、润滑剂、以及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长条桌上提供各种酒精饮料、精心烹饪的简单食物，诸如小面包、黄瓜条、小香肠、糖果和蜜饯。自经济危机以来，这家酒吧推出了每周一次的“特价之夜”，男人们只需交纳每人70欧元的入场费，就可以同时享受几个妓女的服务，只不过是与其他男人分享。

今晚的客人的身份差异很大，但是气氛看起来很融洽：一个手工工匠、一个机械工程师、一个IT咨询师甚至还有一位大学教授。他们脱掉浴衣前还就当前的社会热点问题进行了交流——HSV病毒、股市、自家的宠物，熟捻地好像是在街角遇到老邻居。一位刚解决了的客人很满足地评价：“不得不说，卖票这个点子真是好极了！”而他身边另一位已经鏖战几个钟头的哥们看起来毫无倦意，说道：“这样比一直坐在外面排号等着好多了！”

“这样的群交聚会可以让他们一次享受不同的滋味，价格却因为分担而大大降低。”Nicci说：“在非常时期，你必须想出有创意的求生之道。即使生意至今还可以，我们仍然可以感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

不是所有人都像Nicci的生意这样红火，随着经济衰退的加剧，男人们好像也萎掉了，各种服务的价格都有下降，整个红灯区也笼罩在低迷之中。穿着暴露的女人们不是无聊地晃动着双腿，就是看上去很寂寞，只有偶尔上门询价的客人才能将她们从瞌睡中惊醒。她们展现出职业性的媚笑，跳上玻璃窗前的展示台，好像有人往自动贩卖机里投了一枚硬币。“50欧元就能换来您的满足，怎么样不想试试吗？”一个看起来好像已等待多年的妓女，一边拉扯比基尼的细带，一边诱惑顾客。

如今在这座“德国性都”的红灯区“橱窗”、夜总会、流动房车和路边存在着2400名从业者，散落在汉堡的各个角落，而十年前，汉堡警方估计全市有4300名性从业人员。“现在的性从业者数量确实减少了很多，这归因于我们采取了较好的行业监控和管理”，汉堡刑事犯罪调查局专门负责红灯区风化的高级督察迪特雷弗·乌本说。

但是年轻人云集的迪厅和小酒馆也早已亮起了“红灯”，这里的暗娼多是新鲜面孔，刚从东欧赶来、等不及政府颁发劳工许可证，她们不愿错过赚钱的大好机会。经济危机下，她们以低廉的价格取胜。

古老的行业频出新招

经济危机来袭，钱袋子的抽绳似乎也紧紧地扼住了红灯区的脖颈：汉诺威的卖春客们更愿意去迪厅，因为这里的姑娘不用交税；科隆举世闻名的帕莎红灯区曾经是整个鲁尔区的最热闹的街道，现在这里的商家们却绞尽脑汁招揽顾客——鲁尔区内上门服务、每天下午专门招待老年人的“甜心爸爸”专场、脱衣舞表演全场半价、发放30欧元代金券“尝鲜”一流的姑娘、此外还有一些吸引眼球的竞赛，比如一家妓院就举办了一次足以写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吹箫比赛”，7个小时内为148名顾客提供服务，平均每3分钟一个。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夏季游园会上的小丑戏码。

在汉诺威经营一家妓院的卡琳‧艾赫兰斯表示：“我们同样面临艰苦时期。”她指出，她的妓院收入已经减少30%，部分同行甚至减半。她说：“我们同样感受到危机的杀伤力。客人手头普遍很紧。他们非常担心。我们不仅不能额外收费，而且承受降价的压力。”

经济危机的重创之下，合法且异常透明化的德国性产业也特别推出行业振兴方案，包括引进网络营销等现代化工具，并以折扣及各种花招刺激不断衰退的市场需求。

街头小报上的色情广告也变得稀疏起来，因为她们的销售阵地转移到不用支付任何广告费用的网络，不同年龄、不同国籍、不同体重的“模特”们把自己最诱人的照片贴到网上，同时选用最诱人的词语来凸显自己。她们无疑是明智的，因为现在绝大多数的德国青年人习惯网上购物，避免了挑选时的尴尬，而使用网上支付手段也大大减少了妓女们被恶意侵犯或拒绝付钱的危险。

为了抵御经济危机，她们还选择了更为灵活的工作方式。如果顾客在短短的午休时间内需要放松一下，她们就像是“大篷车”里的吉普赛女郎，由公司提供的房车低调地送往目的地。在狭窄的车厢里，男人们往往因为刺激而更快结束战斗，她们贴心的服务会换来更多的小费。

而曾经红极一时的东欧各国“伴游女郎”，在享受出境旅游的同时提供“24小时贴身服务”的做法，似乎因为花销过大，已经无人问津。如果单纯为了换换口味，各条红灯区的路边走一遭，你可以听到除了标准德语之外的几乎所有语言。这里仿佛正是经济全球化的缩影。

东欧供货链

“纯天然口腔”、“西班牙、希腊、俄罗斯”、“顶尖鱼子酱”这些关键词能够反映男人的偏好。在论坛里游荡的皮条客们显然更加周到热情，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洞察人性，他们甚至建议说：“换换口味怎么样，新来了一个阿尔巴尼亚的姑娘……”

“只要20欧元，什么都做。”随着欧盟东扩，越来越多的新鲜劳动力涌入红灯区，她们极大地冲击了原有的市场秩序和价格体系。这些外国妓女们多半处于非法状态，她们多是为了抵债或是为家人换取更好的生活而来到德国，而她们之中的95%知道自己的命运。在鲁尔区的红灯区的停车场内，时常可以看到又有满满一车的“新货”入荷。

“从国外来的女工，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事先连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和报酬多少都不知道。”许多妓女拨通汉堡协调组织的热线电话，倾诉痛苦，寻求帮助。迪特雷弗·乌本督察介绍说：“很多被迫卖淫的女性敢怒不敢言，如果拒绝老板的要求，她们很快就会遭到报复。她们要面对许多恐怖事件，勒索、囚禁、殴打，甚至轮奸。”

“我们简直就是奴隶，每天只得到一包烟和10欧元的饭钱。我们赚的钱全都给了蛇头，只有这样才能够为家人还清负债、早日赎身、换一份正当的职业。”来自捷克的乌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无奈地说：“我什么都可以做，等我自由了就回家，再也不踏入德国半步。”

2006年德国世界杯足球赛期间，跨国卖淫达到了顶峰。竞技和酒精令来自世界各地的男人们沸腾，东欧的一些卖淫集团借此机会成批地向德国输送了总量在44万人左右的妓女，使得那个夏天的德国到处弥漫着放肆的气味。世界杯之前，某家德国技术合作公司甚至出版一本小册子，名叫《德国旅游手册――女士专用》。这本手册主要针对的是乌克兰女性，手册中除介绍一些常识外，还有关于如何在德国合法做妓女的提示。手册里说，妓女在德国是合法的，但“只有拥有合法居留和工作许可的人才能从事，”可以通过合法手段取得居留和工作许可，如与德国人结婚。外国媒体纷纷报道说：“多特蒙德在为世界杯准备妓女与和平”、德国“像兴建酒店一样兴建妓院”。

但是这一类的东欧女孩，因为受教育程度比较低，永远只能停留在较低的档次，就连蛇头自己也表示：“男人们觉得她们就像是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女工，或是超市里的快速食品。”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德国男人们还是希望得到更高标准的服务。

下一页